笔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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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|身体里还有“另一半”:微生物

我们身上和体内,到底住着多少别的生命?它们算我们的敌人,还是我们自己的一部分?

03|身体里还有“另一半”:微生物.md 更新于 2026-10-14 ~10 分钟阅读

一、先说结论

要点

布莱森认为:人并不是一个“独立个体”,而更像一个行走的生态系统。

我们的皮肤上、口腔里、肠道中,住着数量惊人的细菌、真菌、病毒与其他微生物。研究表明,这些微生物的细胞数量与人体自身细胞数量大致相当,甚至可能更多;它们携带的基因数目,则远超人类自身的基因。它们参与消化、合成营养、训练免疫系统,还可能影响体重与情绪。

换句话说,我们一直以为“我”就是一个人的边界,其实边界要比这模糊得多。我们的一生,是和一大群别的生命共享同一具身体。

这一篇只回答一个问题:这些“另一半”到底是什么,它们和我们是什么关系?


二、我们先理解一个问题

先做一个小测试。

你身上最“脏”的地方是哪里?很多人会说是手、脚、腋下。但从微生物的数量和种类来看,真正的“热带雨林”是肠道——那里住着密度极高的微生物群落,总数以万亿计。

我们习惯把“细菌”当成需要被消灭的东西,于是有了消毒液、抗生素、抗菌洗手液。可事实是:一个成年人的身体里,微生物的总量相当可观,而且大部分并不致病,反而长期与我们共存。

这里就出现了一个反直觉的问题:如果这些微生物对我们有害,身体为什么要容忍它们?如果它们无害,为什么我们又要用免疫系统去“管理”它们? 答案指向一个关键词:共生。


三、作者到底提出了什么观点?

综合布莱森在书中的论述,他的观点大致可以归纳为几条:

  1. 微生物的数量与人体细胞相当。 我们不是“一个人”,而是一个由人体细胞与微生物共同组成的复合体。
  2. 它们不是寄生者,多数是共生者。 微生物帮我们分解食物、合成某些维生素、占据生态位以阻挡致病菌。
  3. 它们参与免疫训练。 免疫系统需要在与微生物的长期互动中学会“分清敌我”,而不是一味攻击。
  4. 它们可能影响体重与情绪。 这部分的证据正在积累,但机制还远未讲清。
  5. 我们与微生物的关系,比“干净就好”复杂得多。 过度清洁、滥用抗生素,可能会打乱这套长期建立起来的平衡。

布莱森的态度不是“微生物越多越好”,而是提醒我们:身体从来不是一个人的领地,它是一个多方共存的系统。


四、把这个观点翻译成人话

把身体想象成一座大城市。

城市里住着的“原住民”,是你的细胞;而那些不请自来的微生物,则像长期租客、街边商户和大量流动人口。城市不能没有他们——有人负责处理垃圾(分解食物残渣),有人负责供货(合成营养),有人守着城门(阻挡致病菌)。如果他们忽然集体消失,城市反而会运转失灵。

但城市也不能完全放任他们。所以警察(免疫系统)要持续巡逻,既不能见人就抓,也不能完全不管。好的城市管理,是“能和大多数人和平共处,同时随时准备处理少数捣乱分子”。

我们过去对身体的想象,是“一座只属于自己的堡垒”;布莱森想让你换一个画面:它更像一座繁忙的口岸城市,人流、物流、信息流从不间断。


五、为什么会这样?

为什么进化会把我们和微生物绑在一起?因为彼此都需要对方。

flowchart TD
    A[人体提供营养与稳定的环境] --> C[微生物获得生存空间]
    B[微生物提供消化/合成/防御帮助] --> C
    C --> D[双方长期共同演化]
    D --> E[形成相对稳定的共生群落]
    E --> F[免疫系统学会区分敌友]
    F --> G[既能容忍常驻菌, 又能清除病原体]
    G --> H[人类这才成为一个可运转的生态系统]

关系示意图

关键在 C → H 这一跳。

从进化的角度看,微生物进入人体、定居下来,是一笔对双方都有利的“交易”:它们得到稳定温暖、营养充足的环境;我们得到消化、防御与代谢上的帮助。长期反复的互动,让两边的命运逐渐纠缠在一起。

这也解释了一个现象:免疫系统并非天生就“认识”什么是敌人。 它需要在与微生物的相处中逐渐学会区分——哪些该容忍,哪些该攻击。如果一个孩子成长的环境过于“无菌”,这套学习过程就可能出问题。一些研究者认为,这可能与过敏与自身免疫疾病的上升有关。关于这一问题,学界存在不同解释,但“适度接触微生物对免疫有益”这一方向,已获得越来越多关注。


六、举一个现实生活中的例子

看一个被讨论得很多的例子:肠道菌群与体重、情绪的关系。

先看体重。研究表明,不同人的肠道菌群构成差异很大,而某些菌群特征在肥胖人群中出现的比例更高。把这些菌群移植到实验动物身上后,动物的体重与代谢也出现了变化。这说明:菌群与体重之间确实存在某种联系。

再看情绪。肠道与大脑之间有一条被称为“肠脑轴”的交流通道,涉及神经、激素与免疫信号。有些研究发现,菌群的变化可能影响压力反应与情绪状态;甚至有初步研究尝试用调节菌群来辅助改善某些情绪问题。

但要特别小心:“有关系”不等于“是原因”。 究竟是菌群紊乱导致了肥胖与情绪问题,还是肥胖与情绪问题改变了菌群?目前的证据还不足以给出定论。一些研究者认为,肠道菌群更像是一个“参与者”,而不是唯一的“主谋”。

所以这个例子真正说明的,是一件事:身体里的这群“另一半”,确实在参与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——包括那些我们以为完全属于“自己”的事,比如胖瘦与心情。


七、回到书中重新理解

现在再回看布莱森为什么要在讲完皮肤之后,紧接着讲微生物,就顺了。

皮肤篇说的是“身体与外界之间有一道活的边界”;微生物篇说的则是“这条边界从来不是封闭的”。我们以为是“外面”的微生物,其实大量住在“里面”;我们以为是“自己”的身体,其实运行中处处有它们的参与。

这也让“个体”这个概念变得松动。我们常说“我的身体我做主”,可身体里绝大多数细胞的活动,我们既不知道,也管不了。 布莱森正是想用这种“身份上的意外”,让我们重新理解自己是谁。

所以这一篇真正重要的,不是“微生物很多”这个数字,而是它背后的观念转变:人不是一座孤岛,而是一个生态系统。


八、这个观点背后还有什么?

第一,肠道常被称为“第二大脑”。 它有大量神经细胞,与大脑持续通信。这为“情绪与肠道有关”提供了结构上的基础。

第二,微生物组会影响药物效果。 同样一种药,不同人的反应可能不同,部分原因就在于肠道菌群的差异。

第三,它改写了“我们是谁”这个问题。 如果一个人的功能运行里,有很大一部分由非人类的细胞完成,“人”的定义就不再只是那几十万亿个自己的细胞。

第四,它让“干净”这个词变得复杂。 卫生当然重要,但“无菌”不等于健康。人类与微生物的关系,更像长期磨合的邻里关系,而不是你死我活的战争。

第五,它为“个体化医疗”提供了方向。 既然每个人的菌群都不一样,未来的营养与治疗,可能也要“因人而异”。


九、这个观点有问题吗?

十、今天再看这个观点

以下部分是基于布莱森思想的现代延伸,不是布莱森的原话。

在布莱森写作之后,微生物组研究进入爆发期。测序技术变便宜了,科学家能大规模地“普查”人体各部位的菌群;粪菌移植、益生菌、益生元、后生元等概念,也从实验室走进了大众视野和货架。

与此同时,一个隐忧也在累积:抗生素的广泛使用、过度消毒的生活方式,是否正在削弱我们与微生物之间延续了数百万年的默契?一些研究者认为,这可能是现代过敏、代谢与免疫问题增多的因素之一——但同样,这仍是有争议的推测,而非定论。

如果把布莱森的观点放到今天,它更像一句提醒:与其把身体当成需要不断“杀菌”的战场,不如把它当成需要精心维护的生态。 对待那“另一半”的最佳态度,或许不是消灭,而是理解与共存。


十一、这一篇真正应该记住什么?

  1. 我们不是独立个体,而是一个生态系统。 人体内外的微生物数量,与人体细胞大致相当。
  2. 多数微生物是共生者,不是敌人。 它们参与消化、合成营养、训练免疫。
  3. 它们可能影响体重与情绪,但因果未定。 相关不等于因果,需要保持谨慎。
  4. 过度清洁与滥用抗生素可能打乱平衡。 与微生物的关系,是长期磨合的结果。
  5. 微生物组研究前景巨大,但结论尚在形成中。 它需要证据,而不是口号。

十二、留一个问题


下一篇:说完了边界与共生,我们该走进身体里那个最贵的房间了。它只占体重的百分之二,却要吃掉全身五分之一的能量;我们用它思考、记忆、爱与做梦,却至今说不清它究竟如何产生“意识”。它是整本书最大的谜,也是最精彩的一章。

下一篇我们就来拆开这个问题——大脑为什么是最神秘又最耗能的器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