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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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|什么是“第六次大灭绝”?

为什么科学家说,我们正处在一场新的大灭绝之中?

03|什么是“第六次大灭绝”.md 更新于 2026-10-14 ~9 分钟阅读

一、先说结论

要点

科尔伯特的核心判断很明确:地球可能正在经历第六次大灭绝,而这一次的推手,是人类自己。

支撑这个判断的关键,是一个量的比较:研究显示,当前的物种灭绝速率,明显高于地质记录中长期存在的“背景速率”。所谓背景速率,就是没有特别灾难时,物种自然消失的平均速度。

如果这个估计成立,那么问题就不只是“某些动物在减少”,而是物种消失的速度本身被按下了快进键。

但科尔伯特没有把它说成一个已经结案的结论。她清楚地知道,这个判断依赖若干估计与模型,也仍然处在科学争论之中——这正是这一篇要仔细处理的地方。


二、我们先理解一个问题

先理解一个词:

它是物种灭绝的“日常水平”。在没有大灾难的时期,也会有个别物种因为竞争、环境变化、偶然因素而消失,但速度很慢,通常远低于新物种形成的速度。

而“大灭绝”,指的是灭绝速率在短时间内远超这个日常水平。

所以,“第六次大灭绝”这个说法其实包含两个需要分别验证的部分:

  1. 现在的灭绝速率,是不是真的远高于背景速率?
  2. 如果高,原因是不是人类活动?

第一个是量的问题,第二个是归因的问题。两者都不能靠感觉,只能靠数据。而数据本身,恰恰是争论最集中的地方。


三、作者到底提出了什么观点?

科尔伯特在书里综合了多位科学家的研究,提出以下几层判断:

  1. 物种正在以高于背景速率的速度消失。 她引用的是不同研究者对灭绝速率的估计,这些估计往往以“每年每百万物种消失多少种”之类的比率来表达。
  2. 人类活动是最可能的共同原因。 栖息地破坏、气候变化、污染、过度捕猎、物种入侵,这些压力同时作用,且都与人类有关。
  3. 这可能是第一次由单一物种引发的灭绝事件。 历史上的大灭绝多由自然因素触发,而这次的主导者,是我们。
  4. 它仍是一个科学判断,而非定论。 科尔伯特在书中对这种不确定性保持诚实,既不轻描淡写,也不把估计当成已证明的事实。

她的用意在于:把“第六次”从一个耸动的说法,变成一个可以被检验的科学命题。


四、把这个观点翻译成人话

可以把物种的消失,想象成一家医院的病床数。

平时,总有人因为各种原因离开病房,也有新的人住进来,出入基本平衡——这就是“背景”。而如果某天开始,离开的人数突然成倍增加,而新入院的人跟不上,那么无论具体数字是多少,趋势本身就是一个警报。

科学家讨论“第六次大灭绝”,本质上就是在算这笔账:消失的速度,是不是已经明显超过了补充的速度?

科尔伯特的态度可以概括为一句话:数字可以争,方向很难争。 具体速率还有不确定性,但“人类正在把物种消失的速度推高”,这个判断的证据已经相当多。

关键在于:大灭绝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,它是“速度”的问题。慢,也不代表不会到达终点。


五、为什么会这样?

人类活动为什么能同时抬高灭绝速率?可以这样理解。

flowchart TD
    A[人口增长与消费扩张] --> B[栖息地被占用、切割、破坏]
    A --> C[过度捕猎与捕捞]
    A --> D[污染与气候变化]
    A --> E[物种被有意无意地跨区搬运]
    B --> F[种群变小、被隔离]
    C --> F
    D --> F
    E --> F
    F --> G[灭绝风险升高]
    G --> H[整体灭绝速率高于背景水平]

关系示意图

关键在 A → B/C/D/E → F 这一批同时发生的压力。

单独任何一种压力,物种往往还能扛;但它们叠加在一起,作用就成倍放大:栖息地被切碎后种群本已变小,再加上气候变化与外来物种,恢复能力就被抽空了。

所以“第六次”不是某一个坏动作造成的,而是一整套现代化生活方式,从多个方向同时施压的结果。


六、举一个现实生活中的例子

最能说明问题的,不是某一种动物,而是一个比率。

研究显示,当前物种的灭绝速率,被不少研究者估计为背景速率的数十倍到数百倍不等。这个比较之所以关键,是因为它把“灭绝”从一个情绪性的词,变成了一个可测量的量。

它的含义很直接:如果说过去的物种消失像涓涓细流,那么现在更像被拧开的水龙头。

但这里必须紧接着说明:这个估计存在明显的不确定性。原因包括——我们并不知道地球上到底有多少物种,很多还没被命名;可靠记录只有短短几百年,而地质记录的时间尺度是百万年,两组数据要放在一起比较,本身就需要大量假设和换算。

所以,关于当前速率究竟高多少倍、是否已经达到“大灭绝”的门槛,关于这一问题,学界存在不同解释。有的研究者认为已经进入大灭绝量级,也有研究者认为证据还不足以如此断言。

这个例子的价值,恰恰在于它同时展示了“证据的方向”和“估计的不确定”。


七、回到书中重新理解

现在再回看科尔伯特的写法,会更清楚她的位置。

她没有把“第六次大灭绝”写成一个已经盖章的宣判,而是写成一个正在被科学界严肃讨论、并且证据不断累加的判断。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全书用大量篇幅写具体的物种与现场——因为抽象的数字容易被质疑,而具体的消失难以否认。

从这个角度看,全书的策略是:用个案建立可信度,再用速率给出量级。

而科尔伯特真正的立场,是一种克制的紧迫感:她既不认为“一切都还来得及、不必担心”,也不认为“已经无可挽回、做什么都没用”。她要读者面对的,是一个既不确定、又值得行动的中间地带——而这往往是人类最难处理的状态。


八、这个观点背后还有什么?

第一,它把“灭绝”从事件变成了速率问题。 关键不是某一物种是否消失,而是整体消失的速度是否异常。

第二,它揭示了归因的难度。 “人类活动导致”是总体判断,但具体到某个物种,原因往往混合了多种因素。

第三,它涉及“基线”的漂移。 每一代人会把自己出生时的生态状态当作“正常”,于是损失被悄悄抹平——这在生态学上被称为基线漂移。

第四,它把科学与价值判断绑在一起。 就算确认了速率在升高,“要不要为此改变生活方式”仍是一个价值问题,不是数据能直接回答的。


九、这个观点有问题吗?

十、今天再看这个观点

以下部分是基于本书思想的现代延伸,不是科尔伯特的原话。

今天,围绕这一判断的讨论比成书时更细致了。研究者一方面在改进速率估计——用更完整的物种数据库、更长的监测记录、更严谨的统计模型;另一方面,也更强调区分“已经灭绝”与“正在衰退”,因为很多物种是在数量锐减、分布收缩的阶段,还没到正式宣告灭绝的那一步。

这种细化其实让画面更复杂,也更有说服力:真正的危险,往往不在“最后一对个体死掉”的那一刻,而在之前漫长的、缓慢的下滑。

所以在今天,这句判断的现代意义或许可以这样表述:重要的不是急着给它贴上“第六次”的标签,而是承认——我们正在做的事情,正在改变物种消失的速度,而这个速度是可被测量、也理论上可被改变的。


十一、这一篇真正应该记住什么?

  1. “第六次大灭绝”的核心,是一个速率判断。 关键是消失速度是否远高于背景水平。
  2. 方向性证据较强,具体倍数仍有争议。 数字可以争,趋势不易否认。
  3. 压力来自人类活动的多个方向叠加。 栖息地、气候、污染、过度利用、入侵。
  4. 这可能是第一次由单一物种引发的大灭绝。 这正是它的特殊性。
  5. 它是强判断,不是定论。 保持诚实的不确定性,是理解它的前提。

十二、留一个问题


下一篇:速率是抽象的,但消失是具体的。如果真有一场灭绝正在发生,它一定会在某些生命身上留下最清晰的痕迹——而最先倒下的,往往不是巨兽,而是最不起眼的青蛙。

下一篇我们就来拆开这个问题——青蛙为什么在全球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