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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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|人类第一次「看见」癌症,是什么时候?

癌症是现代文明的产物,还是一个和我们一样古老的对手?

03|人类第一次「看见」癌症,是什么时候?.md 更新于 2026-09-23 ~9 分钟阅读

一、先说结论

要点

癌症不是现代文明的产物。

据记载,早在古埃及的医学文献中,就有对乳房肿块的描述,并写下了近乎绝望的结论——「无法治疗」。这份记录提醒我们:癌症和文明本身一样古老。 它不是工业污染或现代生活方式凭空造出来的,而是人类在很早以前就已经面对、却长期束手无策的难题。

穆克吉把这段历史放在全书开头,用意很深:现代医学面对的,不是一个新问题,而是一道延续了数千年的老题。看不懂这道题的古老,就很容易把「治不好」归咎于今天,而忽略了它背后更深的原因。


二、我们先理解一个问题

很多人对癌症有一个直觉:它是现代的。

工厂、尾气、加工食品、久坐、熬夜——我们下意识地认为,是这些现代因素制造了癌症,好像只要回到「从前」,癌症就会消失。

这个直觉对不对?如果癌症真的是现代的,那它应该有一个「突然出现」的时间点。可如果它在一两千年前就被记录下来,那说明什么?

要回答这个问题,就得去看人类最早的医学记录里,到底写了什么。


三、作者到底提出了什么观点?

穆克吉的观点是:癌症不是现代病,它古老得和文明差不多。

他反复强调,癌症的根源在于细胞自身的失控——而只要一个生命体由大量细胞组成、只要细胞会不断分裂,就永远存在分裂出错的可能。这种可能性不会因为时代不同而消失。

所以,古埃及的医生、古希腊的医生、中世纪的医生,面对的都是同一种基本的生物学现实。他们的问题不在于「没有病人」,而在于看得见病,却几乎无能为力。

穆克吉要建立的,正是这种时间尺度上的谦卑感:我们不是第一批被癌症困扰的人,大概率也不是最后一批。


四、把这个观点翻译成人话

想象你在整理一间老屋的阁楼,翻出一本几十年前的旧病历。

纸已经发黄,字迹潦草,上面记着某个人身上摸到一个「硬块」,医生在下面写了几行字,语气很无奈。你把病历合上,忽然意识到:原来在几十年前,在那些今天看来已经过时的医学条件下,人们也在面对同样的事情,也在困惑、也在尝试。

再往前推,如果这本病历不是几十年前的,而是几千年前的呢?

据记载,人类的医书里确实存在这样的记录。这就带来一个冲击:我们今天自以为在上的那道新课,其实古人早就坐在同一个教室里了。 他们手里的工具远不如我们,但他们看到的难题,和我们并没有本质区别。

癌症就是这样一道老题。区别只在于,古人的答案更少。


五、为什么会这样?

把穆克吉的逻辑整理成链条,是这样:

graph TD
    A[癌症源于自身细胞的分裂出错] --> B[这是多细胞生物的固有风险]
    B --> C[只要生命存在这种风险就存在]
    C --> D[所以癌症远在文明早期就出现了]
    D --> E[古人如实记录下他们能看到的肿块]
    E --> F[但他们几乎没有有效治疗手段]
    F --> G[于是写下无法治疗这类近乎绝望的结论]
    G --> H[今天我们看到的是同一道题的更晚版本]

关系示意图

这条链里,B 是最关键的一环。

癌症不是外界丢进身体的某个东西,而是身体自己运转时出错的产物。既然我们的细胞必须不断分裂、更新、修复,那么分裂过程出错的可能性就无法归零。时代变了,细胞没变。 这就是为什么癌症不会只属于某一个世纪。

理解这一点,你就能明白:现代人觉得癌症「变多了」,不能简单推断成「现代生活制造了癌症」——还需要区分,到底是它真的更多了,还是我们活得更久、看得更清楚了。


六、举一个现实生活中的例子

考古学家有时会在古代遗骸上发现骨骼的异常痕迹,比如某些骨头的破坏性病变。研究者会谨慎地推断:这可能是当年某种肿瘤留下的印记。

想象这样一个场景:一位古埃及的医生,被请去看一位妇女。她胸前有一个隆起的肿块,摸上去坚硬,甚至可能已经破溃。医生没有显微镜,没有麻醉,也没有任何能真正根治的办法。他能做的,是把病情记录下来,判断它是否可控,然后写下自己的结论。

据记载,面对某些乳房肿块,古埃及的文献给出了非常直白的判断:没有治疗方法。

这不是冷漠,而是一种极其诚实的悲凉。一个几千年前的医生,用手触摸、用眼观察,得出了和今天肿瘤学最基础的认识相通的结论——有些肿块,靠当时的手段无解。他唯一能做的,是把它写下来,留给后来的人。

我们和他之间隔了数千年,隔了无数工具,却站在同一条认知起跑线上:先看见,再记录,然后一点一点往前走。


七、回到书中重新理解

现在再回头看穆克吉为什么用古老记录开篇,就比较清楚了。

他并不是在炫耀「癌症有多古老」,而是想借这段历史建立三个判断:

第一,癌症的根源在我们自身,因此它必然古老;第二,古人并不是完全无知,他们已经能观察到、并能区分不同类型的肿块;第三,真正卡住人类的,不是「看见」,而是「解释」和「治疗」。

这也解释了为什么「看见」这个词要加引号。古人其实很早就看见了,但他们看见的是一个摸得到的肿块,而不是一个细胞层面的过程。真正的难题,是如何从「看见肿块」走到「理解它为什么发生」——这一步,人类走了很久。

穆克吉用这段开头,其实是在为后面漫长的误解史做铺垫。


八、这个观点背后还有什么?

这里有一个非常重要、也很容易被忽略的方法论问题。

「古老记录里有癌症」和「古代癌症很常见」是两回事。

一方面,医学文献能保存下来本身就很不容易,能写进书里的,往往是极少数被注意到的病例。另一方面,古代人的平均寿命短,很多人还没活到癌症高发的年纪,就因为传染病、饥荒或战乱去世了。所以,我们不能从「文献记录不多」直接推断「古人很少得癌」,也不能从「古人记录了它」直接推断「古今发病率一样」。

此外还有一层:诊断能力本身会影响统计。 在没有显微镜、没有影像技术的年代,很多癌症根本不会被识别,而是被归成「肿块」「疮」或者「衰老而死」。看不见,不代表不存在。

穆克吉的观点之所以有分量,正是因为他把人放在生物学的长河里,而不是只盯着某一份文献。


九、这个观点有问题吗?

十、今天再看这个观点

(以下为现代延伸,非穆克吉原文)

今天的医学里,出现了一个专门的交叉领域,研究古代遗骸和文献中的肿瘤痕迹,有时被称作古病理学或古肿瘤学。研究者用影像、分子检测等手段,在木乃伊、骨骼和古代绘画中寻找癌症的蛛丝马迹,试图回答「它在历史上究竟有多常见」。

与此同时,一个和穆克吉观点呼应的问题越来越突出:我们今天看到的「癌症变多」,有多少是真实增长,有多少是「看得更清楚」的结果?

当筛查普及、影像技术普及,很多以前一生都不会被发现的病变被找了出来;当人均寿命延长,更多人活到了癌症高发的年纪。这些都会改变统计数字。把它们全部归因于「环境变差」,或者全部归因于「检查过度」,都是过度简化。更接近真相的答案往往是:多种因素叠加,各有贡献。

穆克吉的提醒在这里依然有效:面对癌症,先分清「疾病本身」和「我们看它的方式」。


十一、这一篇真正应该记住什么?

  1. 癌症不是现代文明的产物。 据记载,古老的医学文献里就有对肿块的描述,它和文明一样古老。

  2. 根源在于细胞,所以它注定古老。 只要细胞会分裂,分裂出错的风险就存在,时代改变不了这一点。

  3. 古人看见了,但基础手段有限。 他们能观察、能记录,却常常只能写下「无法治疗」这类无奈的结论。

  4. 「古老」与「变多」是两件事。 寿命、诊断、筛查和环境都在影响统计,不能混为一谈。

  5. 这段历史的价值在于尺度。 它让我们把自己放进一条数千年的长线里,而不是以为癌症是今天才有的新问题。


十二、留一个问题

古人既然那么早就看见了癌症,为什么接下来的一千多年里,人类对它的理解几乎没有实质进展?

下一篇,我们就来揭开这段漫长的误解史:为什么人类误解了癌症两千年?